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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岸】老榆树下的情思

来源:新疆文学网 日期:2019-11-11 分类:德艺
老榆树下摆放一个石桌,石桌被四个石凳围在其中。每年春暖花开时,老年人就会不约而同来到老榆树下,乘凉,聊家常,打麻将,甚至喝个小酒。   喜庆却从不参加,坐在距老榆树对面不到百米远、自家门前的小凳子上,“吧嗒吧嗒”地抽着旱烟,望着老榆树下快乐的人们出神。等大家娱乐够了,都回家吃晚饭时,他便拿着剪刀,把那些多余的枝杈剪掉,然后慢慢腾腾地拿起扫帚“哗哗”地扫起地上的尘土和残枝败叶,直到他自己满意为止。最后,他坐在石凳上卷上一支旱烟,满意地吐着烟圈,直到太阳把天边染红一片为止。   冬天满地白雪,他依旧迎着寒风,踏着积雪在老榆树下忙个不停。扫积雪,拾垃圾,再吸上一支烟,然后,才恋恋不舍地离去……   村子里的人都知道,他不只是崇拜这棵老榆树,更有着一段刻骨铭心的经历。   喜庆六十岁左右,脸上刻满了深褐色的皱纹,由于过度操劳,身体过早地失去了健康。在他十四岁那年,爸爸就病死了。父母就他一个孩子,为了给他找媳妇,妈妈不敢多花一分钱。同龄人的孩子都好几岁了,他还是光棍一条。妈妈托了好多人给他说媒,可一了解他家庭状况,就像躲瘟疫一样远远地躲开。   有一年,一个不嫌弃他穷的人,找上门来提亲。妈妈把两头母猪卖掉,换来一个比他大两岁的寡妇做媳妇。女人叫玉萍,长着一双含情脉脉的眼睛,嘴角上翘,很少说话,后来喜庆才知道她口齿不清。可不管怎么样,妈妈总算了却了一份心愿。喜庆虽然不喜欢,可自己贫困的只剩下一双手,也只能违心和她生活在一起。   其实喜庆的心里一直装着镇里李木匠的女儿甜英。她说不上很漂亮,却灵动,好身材。她有一副好嗓子,唱起歌来,韵味十足,是方圆百里数得上的歌手,在省城歌手比赛中得过二等奖。   喜庆是老榆树村唯一初中毕业的人。自从父亲去世以后,他就辍学帮母亲侍候那半晌多地。喜庆和妈妈差点儿累折了脊背,生活也没丝毫改变。半晌耕地像一口大锅,盛满了积水,每年雨季都能摸到几条鱼。   他总觉得自己不应该就这样虚度年华,可费了一番心思,却找不到适合自己做的事。家徒四壁,看好了好几个发展项目,也只能望洋兴叹。   一次,张家儿子要结婚,请来了镇里有名的李木匠,来给儿子做家具。喜庆望着那刨花满地飞舞,忽然眼前一亮,自己为何不学门手艺?想到这里便和妈妈商量,自己想拜李木匠为师。妈妈头摇得像拨浪鼓一样,说:“他徒弟倒不少,你看哪个学会了?俗话说:教会一个徒弟,饿死一个师傅。他又吝啬得出名,打家具的工钱比别人高不说,每顿饭还得酒肉供奉着,就因为他有一手漂亮的活计,才这样自大。他能传你手艺?别费心思了。”   喜庆听了妈妈的话并不气馁,反而更坚定了决心。于是,抓了一只老母鸡,买了几瓶酒,专程去了李木匠家。没想到李木匠很爽快就答应了,喜庆欢喜得几乎手舞足蹈。当他走出大门时,李木匠的女儿甜英斜倚在门框上,看着他兴冲冲的样子,笑出声来,喜庆茫然地看着她。   “傻小子,你高兴得太早了。我爹那是看你的礼物,才答应。就是收了你,也不会教你。他每次都是这样,收了人家的礼,从来也不传艺,这一点我看不惯,下次不要再拿礼物了。”   喜庆张着嘴,半天没说出话来。他忽然觉得这个女孩不像他爹,倒是一个好女孩。他有自己的打算,只要李木匠能留下他,哪怕做小工,他就有机会把他的手艺偷来,想到这里礼貌地笑了笑,就离开了。      二、   北方的落雪很厚实,大片软绵绵的雪花慢悠悠地飘落,白茫茫一片。每当这时,人们躲在屋子里的热炕上,听广播,打扑克,或者串闲门儿。而喜庆却不会闲下来,跟着李木匠走东村,串西村,打家具,做寿材。李木匠只是把喜庆看成一个小工,从来不传艺。在重要的工序时,都要把喜庆支开,不是买烟就是做配料。喜庆也不计较,只要他不赶走他,他就一定能领悟,这一点他有把握。   时间在风雪的扫荡之下,转眼到了年关,大家都在忙新年,木工活也自然清淡下来。喜庆跟李木匠虽然只学到了皮毛,可礼还是要送的。他不等雄鸡啼鸣,就带上一筐鸡蛋和几瓶好酒,另加十斤猪肉,向邻居家借了自行车,早早地来到李木匠家里。这点礼品是妈妈积攒了半年,才积攒下来的。   这次李木匠却破了天荒,执意挽留他一起吃晚饭。喜庆有些受宠若惊,或许,他的执着和勤奋感动了他?或许,他的女儿真的对他有意?他自己找了许多原因,很快就被自己否定了。他的心开始忐忑不安,可他绝不是做事半途而废的人,无论结果如何他都要坚持。   李木匠喜欢喝烈酒,他的理论是不能喝烈酒的男人就不算好男人。几口下去,就把自己灌得酩酊大醉。可人醉了头脑却不醉,比不喝酒时更清醒。他直截了当地说让喜庆离他的女儿远一点,他的女儿不可能嫁给他。他们根本不合适,不管喜庆将来有多大发展,他永远是农民的儿子,她的女儿不可能嫁给一个和泥土打交道的人。   喜庆含在嘴里的一口酒,差一点没喷出来。这个他懂,他根本没敢想。他看得出来甜英那双含情的眼睛,就明白了她的心思。他只有感激她,可是却不敢爱,只能把她放在心里。他把酒硬咽进肚子里笑了笑说:“师傅,甜英怎么能看好我?你可别费心思了。”   “是吗?小子你也敢骗我?我走南闯北半辈子了,就这点儿事能瞒得了我?以后你我师徒缘分已断,别再来我家了。”李木匠一杯酒一饮而尽,“啪”,酒杯重重敲在桌子上。   喜庆明白李木匠的心思,怕时间久了他会偷了他的手艺,开始找借口了,他下炕头也不回地走了。   甜英跟了出来,小声说:“明天老榆树下取东西。”说完转身回屋去了。   喜庆很激动,他们虽然没表白,可都知道对方的心思,他不知道甜英在老榆树下,会给他留下什么……   喜庆一夜没睡,一种从没有的冲动包裹着他,让他血流加速,激动不已。他猜不出甜英会给他什么样的礼物?更不敢想那是幸福的开端,还是痛苦的结束。他们之间什么也不曾发生过,可那份痴恋已经在他心里生根发芽。他不知多少次命令自己,不要胡思乱想。而感情这东西根本不听自己的指挥,就像断了缰绳的野马,又像决了堤的海水一泻千里。   他好不容易熬到天亮,顶着呼啸的寒风,踩着积雪向老榆树走去。在被雪积压在树根部的地方,发现一个布袋子,他顾不得冻得发红的双手,扒开雪提出布袋。打开之后他不由得满眼含泪。布袋里全是木工所需的工具,里面夹带了一个纸条,虽然笔迹潦草,却一目了然。字条上写道:“这是你应该得到的报酬,不用谢我。如果你真的爱我,三年之后来娶我。”   字条虽然没签名,喜庆也知道是甜英的字迹。他高兴得几乎跳起来。把布袋抱在怀里,一路小跑。他要把这个振奋人心的好消息告诉妈妈,也让她高兴高兴。此时的风更猛烈了,雪越下越大。但他却感觉不到冷,雪钻进脖领子里很快就融化了,一身的热汗,散发出热腾腾的蒸汽,让他感觉从没有过的舒服。他一脚门里一脚门外就喊起来:“妈,甜英让我三年之后娶她,您高兴吧?”   妈妈正忙活年饭,一锅热气腾腾的粘豆包散发着香气。她放下手里的活,怔怔地看着他,有些不相信。   “妈,是真的,你看她给我留的条子上写得清清楚楚。”喜庆把字条递给了她。   “我哪里认得,太阳一天一个样,三年,你敢保证她会等你?”   母亲的眼神很复杂,喜庆知道,妈妈是多么希望这是真的,三年以后也是真的啊。   喜庆被妈妈的一席话,说得心里结了冰。可他不灰心,他一定努力把自己喜欢的姑娘娶进家门,这才不枉做一回男人。   夜里雪住了,风也停了。喜庆有了这些工具,喜出望外。找了一些木头,做了猪槽和马槽,自己在那里欣赏自己的杰作。好半天不见妈妈,他找了她所有能去的地方,都没找到,他皱着眉头想了半天,也想不出妈妈去哪里了。他只好一边等一边修理他觉得不够完美的地方。   时间就这样过去了,他忽然发现桌子上的那盒香不见了,那是妈妈感觉有重要的事情时,许愿用的。又见少了五个馒头,他明白了,妈妈一定是去老榆树下为他祈福去了。这里的人都信奉老榆树,有个大事小情,都要去祈愿,就连孩子吵夜也要在老榆树下,叩拜一番,也别说,孩子真就不哭了。究竟是老榆树有灵性还是心灵寄托?没人考证。每年春节前后在老榆树下,摆香炉,上供品的人却络绎不绝。喜庆赶紧披衣出门,直奔村东老榆树而去。   脚下的雪早已被上香的人们踏平,变得又滑又硬,不小心就会跌一跤。喜庆顾不得这么多,天色已经很晚了,半睁着眼睛的月亮,很朦胧。可万物在白雪的映衬下,视线很清楚。此时,人们早已拜过老榆树,躲进被窝里听收音机里播放的节目。只有一个人直挺挺跪在树下,虔诚地两手合掌。喜庆一眼就看出是妈妈。她的虔诚不知道是否感动了老榆树,却让他流下了酸楚的泪。他一把拉起妈妈就走,妈妈却不肯动,嘴里喃喃地说:“恐怕这事难成,香燃了一半自己就熄灭了,不是好兆头。”   “妈,快回去吧,都半夜了,这么冷的天儿,你跪在这里做啥?你咋也迷信这老榆树,走吧!”说完背起妈妈快步走开。      三、   或许,在雪地上跪得太久,喜庆见妈妈的身子慢慢地弯了下去。谁想到,这一弯,就再也没恢复过来。本来喜庆打算明年春天把老房翻盖一下,可给妈妈治病要紧。他把剩余的那头猪卖了,拿去给妈妈治病,妈妈的病情依旧不见好转,只能把翻盖老房的计划放下。   时光轻轻滑落,转眼又到了春暖花开。光秃秃的田埂和初醒的大地,喝足了水,懒懒地晒着太阳。喜庆把种子撒到地里,就准备出去揽生意。他早已选好了地址,就在那棵老榆树下。一是农闲时那里聚集了许多闲聊的人,二是他不用远走他乡,还能照顾妈妈。他的技术还没达到样样精通,只是做一些桌椅板凳、牛槽马槽之类的粗活。   太阳刚刚爬上东山,他就背起工具来到了老榆树下。把自带的凳子往树下一放,然后坐在上面看火红的朝霞,浮想联翩。   他想起了牛郎和织女的故事。虽然有些凄苦,可他们还有个七月七相会的日子,而自己呢?他虽然心里被热情烘烤得灼热难挨,也只能想一想。他不敢断定三年之后会发生什么,更不敢想甜英会不会等他这么久。他只知道只有自己在最短的时间内发达了,他才有可能把她娶回家。他喜欢这棵老榆树,在它的脚下有甜英的脚步,有她的气息。虽然,他们再也没见面,可他坚信她对自己是真诚的,他一定不会让她失望,让她空候那份情。   就是这个希望,他从老榆树的叶子稀稀拉拉,到叶子浓密葱郁,终于有了收入,而且生意越来越红火。   有了收入,他开始筹备建新房的材料,一年的准备基本就绪。他望着茅草屋前,从地面垂直伸向半空圆形的烟筒,心里忽然有些留恋。被雨洗刷的黄泥一张张脱落,那被粘贴在墙体上参差不齐的麦秸,挂满了雨珠一滴滴坠落,麦秸黄白相间的颜色显得格外刺眼。虽然显得丑陋不堪,可这饱经沧桑的建筑毕竟是爹一生的杰作。他就这样望着它痴痴地想,建房工人的到来打断了他的沉思……      四、   房檐下贴着红砖的新房,在晨霭里是一帧很难得的靓丽景色。许多靓女的目光都被吸引住了。喜庆却默默地避开,他在等他心里的姑娘。他们的约定是三年,他用了两年的时间做到了,他可以理直气壮地把她娶进门来。   可事情并不像他想得那么简单,当他信心满满地去提亲时,李木匠鄙视地一笑说:“小子,你吃错药了吧?你就四间窗下贴砖的破房子,就想娶我家甜英?去,去,哪儿凉快去哪儿,别在我面前碍眼。”   “我是诚心的,现在自由恋爱,你虽是她爹也不能包办婚姻。”喜庆嘴上虽然这么说,早已没了底气,可他依旧不肯放弃,也不能放弃。   李木匠看着他不达到目的不罢休的态度,想了想说:“你先回去吧,让我再想一想。”   喜庆抱着必胜的信心,走出了李木匠的院子,想看看甜英的影子,却始终不见。   哈尔滨看癫痫病哪些医院比较好西安中际脑病医院口碑好不好甘肃癫痫专业医院黄冈的羊癫疯那家医院最便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