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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南】山水无猜

来源:新疆文学网 日期:2019-10-29 分类:剧本要闻
破坏: 阅读:1311发表时间:2015-08-09 18:39:16

我虽然五音不全,但还是常常想起一首歌。歌词说“在那东山顶上,升起白白的月亮。年轻姑娘的面容,浮现在我的心上……”歌词是根据仓央嘉措的一首诗改编。因此,我在聆听时,眼前浮现的是雪域高原一望无垠的戈壁,高高的蓝天,冉冉升起的白云,还有美丽的格桑花。这些令人钦慕的意境,有时又无厘头想起我的家乡。因为,在我的故乡,我只要一走出家门,看到的最突兀的是位于东面的白鸭山,乡人们简称为“东山”。
   在那东山脚下,我至少与它朝夕相伴15年。我看惯了它的流霞,聆听过山腰间激流冲撞的轰隆瀑布声,也欣赏过晨曦从山坳间吐出的一根根金线,还有盛夏的午后从东山顶翻滚过来的一团团巨大的黑色云块。它的喜怒哀乐曾经真真切切地影响过我的童年。我后来虽然离开了它,但它浸润的骨血依然沉淀粘滞于我的脉管。某个夜深人静时,常常想起它的伟岸。我想:
   是不是每个人的心里都有江苏治疗癫痫费用一座东山?无论贫贱、富贵、庸俗还是超凡。
   是不是每个人的心中都有一轮皎洁的月亮?无论是一路平坦,还是步履艰难。
   很多年前的一个午夜,当人们还在熟睡的时候,父亲拖着板车,我和哥哥走在后面。天色熹微时,来到一座山前,沿着山侧坑坑凹凹的土路前行,直至陡峭的岩边。父亲和哥哥去山上一个林场或一个村落去砍树,我停在那里照看板车。金秋的风簌簌地扑在单薄的衣上,凉意紧紧贴在肌肤。空谷无人,薄雾缭绕山腰,想着如果来一群狼或什么的,不由生起一阵阵惊恐。在按耐不住的等待中,我眺望一座座神秘的山峰,想象自己是一只纸鸢,从平地跃起,那种放飞,我害怕断线后的支离破碎。回来的时候,和父亲说起进山的感觉,父亲骂我胆小。父亲说:这山就叫白鸭山,相传山腰武汉治癫痫去哪家医院好有一座金街,金街里养着一群银晃晃的白鸭。如果找到进街的钥匙,一生一世,吃喝不愁。
   我那时还是稚童,七岁不到。常常幻想如果某一天机缘巧合,拿到进街的钥匙,这一生就不再像父亲一样需要辛苦耕种了。带着这些想入非非,一晃就是成年。
   白鸭山是有金街的,从那以后我常常猜想。琳琅满目的那种,金光闪闪的那种。要不,我们的先人千百年来为何一直把它当作财富的炫耀?甚至山下的学校,也冠上它的名字。我想为的就是一个期待。
   有山就有水。除了从白鸭山冲口流出的潺潺清溪外,还有一座湖,叫海螺湖。挺诗意的一个名字。亿万年的孕育,山和湖各自坚韧地生活着。
   最初关于海螺湖的记忆,充满血腥。二十世纪七十年代中期,据说有七个如花似玉的姑娘相约一同殉湖。老人们说,那一年竹子开花。竹子开花,注定有些不寻常。这些传言,是从母亲们的窃窃私语中听到的。那种惋惜,像皱纹一样缭绕在她们眉宇间。那时,我刚入学堂门。那年代,生命虽然不金贵,但七个年轻的姑娘壮烈,多少还是有些震动。
   我曾经多次猜想:那湖,究竟有什么魔力,让七个姑娘能够义无反顾放弃生命?很多年后,当我第一次去看这湖的时候,正是七月。黄昏的天空将山照得烟头一样闪亮。我站在湖坝上,眼前粼粼的碧水,将山脉洗的亮透,知了在树上悠长嘶鸣,仿佛一刻不能停歇,那叫声除了声嘶力竭还是声嘶力竭。山峰是静的,沉静如老僧入定。坠落的夕阳,在蠕动中,把山峰撕扯得明明灭灭。想到那七个美丽的魂魄,我有些惊悸和害怕,后来一溜烟跑了。彷如溃败后的逃遁。
   再次去看那湖时,是在二十年后,我选择一个明丽的早晨。太阳从东山升起,一绺绺丝光,把大地铺上一层云絮,白白的那种。一条水丝带,环绕着山脚,四周的水草苍苍郁郁,看上去有些凌乱。湖泊其实再普通不过,一眼望的对穿。南北长不足三四里,东西径也只有几百米。这时候的湖,我感觉还在沉睡,氤氲的水汽罩在湖心,一些不安分的刁子鱼三不三从水中跳起,落下去的涟漪像银项圈晃动。湖水还算清幽,比我想象的明澈。但我从骨子里,怀疑它的纯净。
   湖的东面是白鸭山,一眼望去,癞痢头治愈后留下的一汪汪白。这“一汪汪的白”,就是最近十年来石材开发的成果。人类在现代化进程中,以果敢和刚毅,剃去葱郁的树木,用高精尖的工具将山峰削成平地,露出沉褐的岩石,如获珍宝加工成平整的石材,源源不断送到东南西北中,然后大把大把数着沾满血腥的钞票。我突然明白了,这白鸭山坚硬的石材,大概就是传言中蕴藏的金街。先人的守候,到此已经枉然。而山下,无处不在的厂房,弥散的石屑,让溪流,搅拌成泥浆。
   远远地,我听到了山的声音,像一个濒临死亡的老人,发出最后声嘶力竭的嘘嘘声。喘息的河流,睁开散乱的瞳孔,像一个被脱去外衣,遭受性侵的少女,茫然和无助。一些浑浊的眼泪,汩汩而出。在机器的轰鸣声中,一群人,包括我亲爱的乡民,在终日粉尘中,正悠然自得地活着。活着,毕竟是一件美妙的事。
   我似乎有些伤感,无法去猜透这些山水的思想。曾经的葱茏和明碧,像那东山顶的白云,被一阵风已撂倒永远。永远是多远?实在没有里程计。它或许仅是隔世的一个传说,或许还带一些宿命。它传言的“金街”,注定会“体无完肤”。现在,我除了惘然以外,只有漫不经心地自忖的资格。我在想:一座山,当它断了脊梁,该是何等忧郁和绝望!一条河,当它失掉澎湃的生命,又是何等惶恐和哀伤!我听说:雪域高原有一所座圣殿叫“布达拉宫”。现在,我故乡的东山,经过十多年的辛勤雕琢,已经渐渐呈现出了“布达拉宫”的模样,在阳光熠熠中,还是“璀璨”!
   后来,我在一张废纸上写了下面几句废话,不久又当垃圾扔掉在臭水沟中。
   从外边回来,月已中天
   东山并不遥远
   只是此刻,无论怎样皎洁的月光
   再也照不见,我童年的绿水和青山
   ……
  
   (2014年初夏草,15年8月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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