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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涯】夜归

来源:新疆文学网 日期:2019-11-4 分类:评论
   “这事没法和他说,你知道他一向是个不可理喻的人,去年年终发工资的时候,他为了讨好老板,把原本发给工人的钱私自去掉了一些”   “就算再不讲道理的人,这么晚了,也不能把我们留在这,你看外边天都快黑了,从下班到现在,我们连一口饭都没吃,他恐怕在外边的饭店早吃过了,现在才能一本正经地坐在楼下。”   “不然你去下面看看,如果他离开了,我们也走吧!我实在呆不下去了,打印机肯定坏了,以前从没出现这种状况,都过去好几个小时了,它才打印了几张纸,剩下的几百张还等着打呢。”   “好吧,我下去看看,不过我不敢肯定他会不会让我们走。”   “嗯,你快点去吧!”   我没想到他会这么可恶,不仅不讲道理,整天还对我们板着一张脸,对老板就笑脸相迎。她对我说过这么一件事,说他曾经为了一通无人接听的电话,和她闹翻了,那时,她还和他同处在一郑州哪里看癫痫比较好?个办公室。一次,他桌上的电话响了,他命令似地让她去接,她很忙,自己也有事要做,所以就拒绝了。为这事他竟然和她吵了起来,说她是故意的,她也不好惹,还比他更早进入这个部门,按资历说不比他低,可他却指使她接电话。背地里,他把这事告诉了老板,说她太懒了,无缘无故给他脸色看,说到这,在老板面前,他还摆出一副受委屈的样子来。   “哼,我就不信他这套,第二天,老板打电话给我,劝我对他客气点,他毕竟比我大很多,我不管,还把事情的原委告诉他,她也就没话可说了。”   她得意地告诉我整件事情,算没把我当外人吧!或者目的是让我知道不管是谁欺负了她,只要有理,她都是不怕的。她很喜欢打扮自己,手指上涂满了红色艳丽的指甲油,眼眉也划得非常漂亮,最近几天,天气突然炎热了,她比任何人都提前穿上了牛仔短裙,让好多男同事都驻足观看,我知道她是在故意地招蜂引蝶,生怕别人不知道她长得有多么漂亮。我和她相识的时间不短了,她有没有男朋友,我仍然不知道,她对我一直隐藏这些隐私。   我很好奇事情是怎么收尾的,于是接着问:“后来事情怎么样了,他有没有找你算账?”   “他有什么资格找我,以前他可是在车间做事的,直到最近才调到办公室里来,论技术,他连我都比不上,不怕说句难听的话,他是靠拍老板的马屁,才混到经理这个位置的。”   我知道她是不会下楼去的,只好我去了,她脾气很不好,我怕她遏制不住,又像上次一点点小事就和他吵起来。在我下楼前,她拉住了我,小声地说他准会找各种各样的借口把我们留下,曾经有一次加班,她被留下到夜里十二点钟过,那时我还没来,她和经理两个人做事,她比我更加了解他。我对她说这次怨不了我们,是打印机出了故障。我轻轻地走下楼梯,走到拐角处,发现他所在的办公室的灯光仍然亮着,但里面没有人。   我回去和她说没见到他。   “他一定提前离开了,将我们留了下来。”我说他办公室的灯光还亮着。   “我等不了了,你知道上次我被家人骂了的事情吗?”   “是哪一次?”   “哦,那是好几个月前的事了,你还没到公司来。自从上班以来,我的家人一向反对我加班,你知道一个女孩子三更半夜走在路上总有点不安全。父亲明确告诉我不要再加班了,可我要想继续干下去,不得不这样,公司的事情你也知道,该忙不忙,不该忙的时候,事情又扎堆来找你。我对父亲说加班是领导的主意,作为普通员工,我也没办法,他问我是哪个领导,说要亲自去找他要个说法。后来,他果然背着我来到公司,到领导办公室去说了一上午,事先我一点都不清楚,等回到家才知道了的。”她说着说着便苦笑了起来。   “你父亲是在关心你。”我安慰她说。   后来她又说:“他是瞎关心,对哥哥却放任不管,任他在外边打架流浪,我对他说我不要在这家公司上班了,要离开这个家到外边去,是死是活谁都别管,他把我关在家里,不允许我出去,却为了加班的事和经理理论。”那天,她的话似乎很多,办公室里没有别人,只有我们两个,所以她便向我倾诉了起来。   “父亲我是不怕的,最怕的是哥哥,他的脾气一向很坏,上学时我被别同学欺负了,他会为我打架,打得鼻青脸肿的,现在我长大了,当然得感谢他,但他经常无缘无故地发脾气,搞得谁都怕他,如果他知道了今晚我加班的事情,肯定会很生气。”   我来公司上班后的第四天,没什么事做,很清闲,她和我推心置腹地说了许多,还说了其他一些事情,但我不记得了。   相对于白天来说,夜晚似乎过得更快,不知何时,外边的夜黑透了,我们还在等待着什么。打印机还在滴滴答答地运作,那些白色的纸张慢慢地从上面的缝口陷进去,又从下面的缝口流水一般地流出来,照这种速度,就算还有明天一天,事情肯怕都完成不了。下班时,我们就把这种情况告诉了他,他说不急,好像什么都明白似地,答应尽快找人来把它修好。他当然无所谓了,他的家就在附近,却把我们给急坏了,不但她家离公司很远,我的母亲也在家里等我。如果我加班,会提前打电话给她,让她知道,睡觉前,她就会把家里的门虚掩起来,直到我回去,客厅的灯光还会一直亮着。尽管如此,每次我很晚回家,发现她只是在床上躺着,根本没有睡觉,她说她睡不着,索性躺在床头,只要一听到屋外丝毫的动静,便马上从床上爬起来,为我把门打开。   他打电话给修理打印机的公司,说过一会儿就会有人来把打印机修好,但我们有理由不相信他。她翻开公司的通讯录,试图找到对方的手机号码。   “我真的等不了了,饿着肚子谁都没办法忍受,我要打电话给修理工,问他来了没有,如果来了,我们还有理由等一会儿。”她拿起手机,手机背面贴了很多卡通画。她根本还是个小孩。   “要不你打吧!我一急就会说错话。”她想起什么似地对我说。   我从她手里接过手机,等了好久才拨通了。?   “喂,你是谁?”一句生硬的话从手机那头传到我的耳朵,我定了定神。   “你好,是李经理让我打的,他说你会来帮我们洛阳哪里治疗癫痫比较好修理打印机。”   “哪个李经理?”他不耐烦地问。   “是十字路口那家公司的李经理。”   武汉医治癫痫病比较好的医院在哪 “哦,是他啊,不好意思,现在太晚了,我还要休息,要不明天再说吧!”   “明天就迟了,我们急赶着做好这份文件。”   “那也不行,我的车子坏了,现在赶不过去。”   “但李经理说……”   我的话还没说完,他就把手机给挂了,她一直站在旁边,什么都听到了。   “我知道他在撒谎,不行,我再也呆不下去了,我要离开!”   她把手机装进自己的小挎包里,问我走不走,我说好的。   “我家实在太远了,这么晚肯怕也没车愿意去那了,我要打个电话给爸爸,让他来接我,你能等我一起走吗?”   “好,我不急,我们一起走。”   她打电话给她的父亲,哽咽地说了加班的事,说她也不想这么晚回家,但没经理批准,谁都不能随便离开,没想到经理竟然欺骗了她。她父亲的嗓音很浑厚,电话里大声说着什么,她默默地听着,也不出声,但脸色很难看,过了一会儿,她轻轻地把电话挂了。从电话那头传来的嘈杂声,此刻仿佛还在空气中漂浮着,让我对她父亲感到一丝惧怕。   “好了,等一会儿父亲就会来接我了。”她像了却一桩心事似地舒了一口气,看样子比之前轻松了很多,大概是她决意要离开的缘故吧!由她的父亲,我想到我的母亲,和去年相比,她憔悴了许多,尤其我加班时,她每晚都为我担心受怕,睡不着觉,为了给我准备好早餐,第二天还是起得很早。   打印机关掉了,办公室立马安静了下来,我们站在漆黑的窗户前。她担心她父亲会在半路上出事,就透过窗户一直看着外边,她说如果她父亲来了,他会骑着个电动车出现,电动车的前灯很亮,她老远就能看到。她执迷地看着,我把她留在那里,转过身,看着办公桌上摆满了刚刚打印好的纸张,上面的字体印得密密麻麻,在灯光的照耀下,似乎都要从平整的纸张上漂浮上来,我越看越觉得恶心。好一会儿,我们都以为他回家去了,但这时他却打电话过来,照例是撒谎,说不一会儿修理工就会来了,叫我们不要走,不然后果自负,话还没说完,他就把电话给挂了。   “他简直是个神经病,遇到类似事情时,以前也是摆出一副不理不问的样子来,好像谁欠了他似的,工作出了故障,他又会把责任全怪罪在下属身上。”我说他恐怕还在楼下,因为他用的是办公室的电话。   “就算在楼下,他又能拿我们怎么样,反正我是不会再理睬他的了。”   她一生起气来便会像小孩子,两边脸充满了血,这时任何人她都不会理睬的了。   我对她的最初印象来自于一件突发事件,那天她休假在家,经理遇到一件无法解决的事,便打电话到她家,她的父亲极力阻止她去公司,骂经理是个小人,没事就向老板娘打他女儿的小报告,还差点害她丢掉工作,麻烦来了才想起她。父亲没能阻止她到公司来,她家离公司很远,坐车至少需要半个小时。其实她是不必赶过来的。   “你为什么要这么做?”我很不理解她的所作所为,于是找个机会问。   “我知道我很傻,连家人都这样认为,还威胁说如果我下次再去,他们就会打断我的腿。”那次她遇到了前所未有的委屈,没人能理解她,自此她似乎下定决心,说总有一天她要辞去这份工作,离开这个让她伤心难过的地方。   她没想到哥哥会过来接她。   “我哥哥来了”她指着马路对面那辆白色面包车对我说。就算从楼上看去,它离我们还有相当的一段距离。   “啊!他怎么来了,我说过就算再晚下班,也不会让他来接的。”她像一只受惊的小鸟,一下子变得惊慌失措起来,在我面前不停地走来走去。我不知道她竟会吓成这样。她的情绪感染了我,似乎连我们周围的空气也变得紧张起来。她不敢再往楼下看去,让我把看到的一切都告诉她。我注意到那辆面包车到达公司时,它果然停靠在了大门前,一个黑影从车里钻出来,它抬头朝我们这边望了望,之后,缓缓走向办公楼下,身后车灯依然保持亮着。   “你哥哥来了,他一定对你很不放心。”我对她说。   事情似乎有了定数,她父亲没来,换成了哥哥,这是她所没想到的,她最害怕的不是角色的替换,而是另一桩不愿意看到的事。看到她担惊受怕的模样,我似乎也猜测到了点什么,在这样安宁静的夜晚,她哥哥的到来,无疑让它变得有些不可捉摸。   很明显,她哥哥一会儿也没有在楼下停留,而是径直走上了楼梯,我听到楼道上传来吭哧吭哧的走路声,急迫而又沉重,我猜他似乎是个胖子,但当他走进办公室时,他的长相完全背离了这种猜测,他个子不高,穿着平常男人都喜欢穿的短袖体恤,胳膊短粗雪白,像一截刚刚出土的莲藕。他脸上显示出的那一丝厌倦,让我感觉到他是带着恼怒过来的,它针对的不仅仅是他的妹妹,甚至连我也会被牵扯在内。他刚走进来时,没有大声责骂,也没有给谁脸色看,好像是个来我们公司做客的普通客人,毫不客气地在沙发上坐下,要和别人谈判似的,事先他也许预估了事情的严重性,明白这事和他妹妹没有任何关系,当他把犀利的眼神扫到我一边时,也判断出和我无关。他的脾气无处可发,只好平静地坐着。   “你给我收拾好东西,马上回家!”   没想到几秒钟不到,他就按捺不住内心的愤怒。我早猜测出他会说出一些比较狠的话,但没想到他对自己的妹妹也会用这样命令的口吻,不容反驳,甚至连一丝商量的余地都没有。   “可是经理没走,他还在楼下,我怕他明天会来找我们麻烦!”   当她说“我们”时,偷偷地看了我一眼,似乎想把她哥哥的愤怒转移一下,提醒他还有一个我在,让他尽量收敛些。   “就是那个李经理吗?我现在就下楼去找他,谁也不能为了工作,把一个年纪轻轻的女孩留到深夜。”他压抑着自己的愤怒,但还是站了起来,准备下楼去,此刻不仅是我,肯怕连她也不敢保证他会心平气和地和经理说话。她劝说他不要去。   “不行!我一定要去。”她根本阻拦不了,就像以往在她家一样,她的话没有任何分量。   他没有去,只是说说而已,连从座位上站起来做做样子都没有。我呆在一边,以为不可避免地要看到一场纠纷,似乎我所呆的地方不再是公司,所面对的也不是工作上的事,而是他和经理之间的私人恩怨。她哥哥利武汉癫痫是怎么引起用身份上的优势不断地训斥她,她试图利用那个没来的修理工做出解释,但没有用,他听了,似乎找到了发脾气的理由,这个理由充分、可气,让他之前所表现的一丝“儒雅”也变得荡然无存。   “什么?他竟然还欺骗你,好吧,看我明天怎么收拾他,今天太晚了,你快把东西收拾好,我先带你回家。”没等她答应,他理所当然地把她的挎包挎在了自己的肩膀上。   “你的同事她怎么回去?”从进来起,他把注意力一直放在他妹妹身上,没看我一眼,临走前,才发现身边还有个“旁观者”。他用询问的目光看着妹妹,意思好像是感到一丝羞愧似地没有注意到我的存在,才随意地问问。 共 6143 字 2 页 首页12下一页尾页 转到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