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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岸·回忆】老海爹

来源:新疆文学网 日期:2019-11-11 分类:小说作家
摘要:后来,有人问起老海爹是怎么救出老妇人的时候,他还是一句话也不说,他神态安定,目光深沉,像一位侠士,身后竖着许多像剑一样的茅草。 我想起一个人,老海爹。   他住在村子最西头的山坡上。   山坡上没有树,长满了茅草,春天的时候茅草吐剑,一根根从土里直插出来,白嫩却坚韧,你若光着脚丫踩上去,会扎得很疼。春风春雨滋养着大地,这些茅草欢快地生长,在夏天的时候就铺满整个山坡,绿丛丛的,风吹就荡漾开来。秋天雁南飞,茅草枯黄线条柔美又韧性,像一柄柄剑指着天空,坚毅不语。   老海爹的房顶都是用这些茅草铺盖的,黄棕棕的屋顶,土花墙,松木篱笆围着,门前的小石阶伸到山坡下。老海爹在我的印象里一直住着这间茅草房子,风吹雨打着,像小说里高人的居所,简洁却精巧,充满神秘又美好的感觉。   老海爹平时不怎么爱下山坡,从我懂得记事的时候起,我似乎很少在村子里见到他,别人都说他有孤僻症,而我一直不相信,我总觉得他有不一样的世界。   他和我爷爷是常有来往,因为爷爷喜欢老海爹编的蓑衣,老海爹喜欢爷爷糊的斗笠。   爷爷年年秋天会上坡帮老海爹割茅草。他们把已经枯黄的茅草顺着山坡,一行一行地割倒,然后整齐的铺在坡上,他们把整个山坡割倒然后铺成一层层的,像在画一幅画又像在些一个故事,看着就觉得美。   等秋风吹几遍,秋阳晒几遍,茅草的水分干透后变得更坚硬的时候,他们又这些铺好的茅草收起来,捆成一捆一捆的散落在山坡上,然后一担一担挑到老海爹家里。他们一定会先把老海爹的屋顶再铺盖上厚厚的一层茅草,然后把多余的茅草搬到老海爹的工坊里,老海爹就要开始编蓑衣了。   有一年秋天,爷爷带着我去了老海爹家,那是我第一次见到他。他是一个枯瘦的老头,一定是枯瘦的,配着他满头的白发,一双眼睛却炯炯有神。他披着一件刚刚编好的蓑衣,在试穿着合不合身,我觉得他的样子像武侠故事里的一个侠士,眼神和神情都像。他见爷爷领着我进了门,向爷爷点头问好,爷爷也向他点头微笑。他又向我看了一眼,我希望他会对我说句话,然而他并没有说一句话,他们就一起走进老海爹家的后屋。   老海爹家的后屋其实就是他们编蓑衣的工坊,屋子不大,里面放好了十几捆干好的茅草和两张矮凳子,墙上挂着几大串麻绳,我跟着他们走进后屋,坐在一块土砖上,看着他们开始编蓑衣了。   爷爷先把一捆茅草松开,平铺在后屋中央的一块空地上,老海爹不紧不慢十分熟练地从墙上取下一大串小麻绳。爷爷把茅草仔细地一阵子挑选后,选出坚韧又厚实的扎成一束束(一束大约四五根)放在老海爹得凳子旁边。老海爹顺好麻绳,然后慢慢走到爷爷身后,松开一大段在爷爷的两肩处量了一量爷爷的肩宽,爷爷回头向老海爹笑了,然后又埋头梳理茅草。老海爹在麻绳上做了记号,慢慢走到屋子中央坐在矮凳子上,不低头看一眼就顺手拿起爷爷选好的茅草,一个绳结扣在一束茅草的根茎部位,一束接着一束紧密的开始扣着……   两位老人如此默契又认真,秋阳从小窗户洒进屋子,也洒在他们脸上,老海爹仍然一直扣一直扣,爷爷仍然在一根根挑一束束扎好,屋子里静得只听得见干茅草在两位老人手里拨动时发出“哧哧”的声音。我在旁边看着,然后他们谁都没有看我一眼或多说一句话。   大约编了一个肩宽,老海爹停下手里的活,把刚刚做过记号的绳子放在已经编过一个来回的肩宽上比对了一下,觉得还合适,又似乎不放心,他又走到爷爷身后,轻轻在爷爷身后校对一番才放心。他回到自己的凳子上继续用麻绳顺着上面已经编好的路子,一扣一扣的往下编…   时间不知道是怎么溜走的,不知觉的时间里我醒来的时候已经是晚上,我已经在家了。爷爷说,我在他们编蓑衣的时候,靠着茅草垛子睡着了,他就背着我回家了。我追问爷爷他们的蓑衣有没有编好。爷爷说还没有,他第二天还要去帮忙,可是第二天爷爷没有带我去老海爹家,但是我心里一直记着他们编的蓑衣会是什么样子的。   第二年春天,惊蛰的时候,爷爷赶着老黄牛下田犁田的时候披着一件新的蓑衣,我知道那是老海爹送给爷爷的。我看见春雨一粒粒打在蓑衣上又顺着茅草间的沟壑流下田里。有趣的是老黄牛在前面一阵跺脚,泥巴溅在蓑衣上,爷爷用手拂,又骂老黄牛犯浑了。几只燕子在田里啄泥巴,一会儿又飞了起来,翩翩在春雨朦朦里,我目送着它们飞过一块块水田,最后飞向老海爹家的坡上去了。   村里的老人都说燕子选巢地都会选在好人的屋檐下。   那年春末夏初时节,天一直下雨,《新闻联播》里一直在播放闹洪灾的事。我们这个地方虽然不会闹洪灾,可是那个时候家家都是土砖房。如果雨下得太久,如果排水不好,墙面也没有挂上茅草垫子做好保护的话,雨水会浸湿房脚墙面,时间久了土砖会松垮,房脚一松垮房子就会整个倒塌,十分危险。   老海爹家的山坡下有一户人家,家里只有一个孤寡老妇人,老妇人的房子在山坡下的一片竹林边,屋后的半坡上有一条水渠,这条水渠是用来给山下稻田给水的,它连着一个大水库,所以一年四季水流不息。   初春的时候老海爹清理过水渠,可是经过一阵子连续的雨水,水渠的水早就漫过水渠往坡下淌,直接流进老妇人屋后的水沟,时间久了水积得太多,水沟一下子疏通不出去,就漫过沟沿,把老妇人家的墙角泡在水里。   这个老妇人年纪大了,平常村里的好心人也会给她帮忙做些她干不了的力气活。而她家的老屋子却没有人帮她修整过,也没有人给她的屋子挂茅草垫子,因为这些事危险又繁琐都是要请专门的工匠。   有一天夜里,突然雨下得更大了,爷爷担心我家的房子,披着蓑衣就围着屋子转,生怕出个啥差错。我也睡不着,坐在石头门槛上望着雨发呆。   爷爷巡视一遍我家的房子后,刚要走进屋子的时候听见“轰隆”一声闷响,我吓了一跳,爷爷转身就往老海爹家所在的山坡下跑去,因为我也听见声音是从那边传过来的。   爷爷一边跑一边喊村子里的人,大家听到喊叫后一个个披着蓑衣就出门了。   大雨下了一阵子渐渐小了许多,我也跟着大人们往山坡下跑过去。   一路奔跑,等我们到达老妇人家那片竹林的时候,老妇人的家已经像一块踩过的面包,破碎不堪,整个坍塌在山坡下。   大人们七嘴八舌议论一番后,喊着过去救人,一阵嘈杂声向着老妇人的屋子奔过去,大家的手电筒在倒塌的破房子上四处乱窜,大家都在寻找老妇人,都希望她回没事。   一阵搜索后,大家的的手电筒光束都照在一面半壁墙的墙脚,老海爹披着蓑衣,身上背着满身血迹的老妇人,脸色十分镇定,一步一步往外走。   大家急忙凑近去,老妇人奄奄一息,脸吓得苍白,头被砸破了还在流血。老海爹的水臂上有一道口子,像是被木头划破的,也在流血。他们都没有生命危险,大家簇拥着他们走向卫生室。   后来,有人问起老海爹是怎么救出老妇人的时候,他还是一句话也不说,他神态安定,目光深沉,像一位侠士,身后竖着许多像剑一样的茅草。 武汉哪个医院治羊癫疯专业武汉羊羔疯哪里好治癫痫可以通过手术吗武汉治癫痫去哪家医院效果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