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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月】种菜的手种花_1

来源:新疆文学网 日期:2019-11-11 分类:悬疑推理
   在老家的屋后,黏糊得近似耍赖的暑气,是被一声声的号角吹走的。   牵牛花,拿出攒了一春一夏的力气,攀着对掐粗的槐树上去,把来不及收的油葵棵子缠起来,沿着北瓜蔓子匍匐开去,把一枚枚蓝紫、粉红、白中透绿的小喇叭架起来,太阳一睁眼就吹啊吹。暑气不得不敛了脾气,退下。何况,土台子边上,夜来香也凑热闹,举着迷你喇叭,到月亮睡了都不肯停下。   母亲把牵牛花叫牵客郎,把夜来香叫紫丁香。她说,牵客郎脖子细,喇叭大,声音也是柔的;紫丁香簇着,底气足,喇叭小,声音也是壮的。   花,是母亲种的,关于她的花,母亲说什么我都信。花们像她的兵。或站立,或游走,头发花白的母亲,在这姹紫嫣红中间,像一位气定神闲的元帅。   指着台下一大片西洋姜跟菊花,母亲不无自豪地说,天再凉些,它们就开了。我知道,那金灿灿,比太阳还亮的西洋姜花,要一直开到霜降;白的、粉的、深红、浅紫的菊,霜降以后,就跟着母亲进到屋子里去开。   待到来春,菊花移出来,悄无声响地扎根时,满台子坡的二月兰,泼洒着开了。远远地看,房子像穿了紫色的裙,暖暖的。母亲说,是她的二月兰撵走了冬天。跟油菜是亲戚的二月兰,结了荚子,白了棵子,麦子就熟了。此时,蜀葵热气腾腾地开了,秫秸一样高,一串串儿地,红红紫紫,半截墙一样。母亲固执地把蜀葵叫作守墙花,还固执地认为,夏天瓢泼的雨,还有塘里的蛙声,都是守墙花招引来的。   老母亲的世界里,分不清是春秋给了她花开,还是花开串联了她的春秋。   从春到秋,种了这么多花的母亲,戒掉了烟,不再守着烟簸箩。餐前饭后,除了戴上花镜读点儿书,就在屋后转悠,院里忙活。   房子是四大间,宅基是村里规划的,晾台下面两个花坛,一边是月季,一边是芍药牡丹。牡丹芍药是城里的花市上买来种的,村里不常见。花开的时候,母亲炫耀地邀左邻右舍来看。母亲捧出糖果招待人们,笑脸比枝上的花朵,还饱满肥硕。月季是邻家剪来扦插的,不名贵,但常年开,甚至雪后,花朵还托着结成冰的雪,硬硬地红。   院子的地面,母亲执意红砖铺砌,砖缝里都是她的文章呢。菜扫帚、盐蓬花,开春逢点雨,洒点水,就钻出头儿了,嫩绿嫩绿的。母亲的脚步在院子里随意地走,它们在砖缝里随意地长。似乎突然有一天,菜扫帚长成球球了,大的,搂不下;小的,跟狮子滚的绣球似的。盐蓬们,一丛丛的,一片片的,红白黄粉紫,深深浅浅,对着太阳开。   院子里是花,院子外是花。花,占领了母亲的空间;母亲,被包围在了花里。   其实,年逾古稀的母亲,眼睛怕光,须长年戴茶色镜。花的颜色,她未必看得清。耳朵背了,院子里满是蜜蜂嘤嘤嗡嗡,她也未必听得明。但花的绚丽和芬芳,是根一样地扎在她心里的。   四十年前,父亲经常不在家,母亲带着一群孩子和两边老人过日子。她日头里下地,油灯下做针线,忙活一家吃穿。她说,每每路过公社大院,看到花开得热闹就眼馋。偶然一次进到院里,跟人家说了好话,捋了一小把守墙花籽,回来兴奋地种上。那件事情,你奶奶叨唠了好长时间:念过几年书,就这么洋气?老的少的都伺候不清,还有闲心伺候花?哪如多种棵扁豆丝瓜啊!尽管篱笆里种满了菜,但奶奶觉得能吃到肚子里的东西才实在。   母亲种菜不占用整时间,下地回来,掌灯之前,撒种锄草,挑水施肥。水,要翻过一个大坡去家后的坑里挑。母亲身板单薄,但肩头还算力道。手在扁担上一搭,脚步扎实轻盈。那时,长女的我,还不足以替母亲挑起担子,只在菜畦边浇水。接水桶时,我触碰过那双手,粗粝,指掌多处刀砍绳磨的疤。在她实在累了时,我见她用这粗粝、带着长疤的手指,夹了喇叭状的旱烟,吧嗒吧嗒地抽。   就是这双手,在浇完了菜之后,在把老人孩子打发得饭饱之后,把鸡猪鹅鸭关进圈之后,用澄下的泔水,浇她窗下的守墙花。撒籽当年,守墙花不开,还怕鸡刨猪拱。母亲找个破筐扣住,周边定几个橛子,用绳子把筐拴牢。母亲跟我说,守墙花真的跟我们姐弟很像。来春天暖了,守墙花越蹿越高,我们就衣服越脱越薄,我们穿短衣裤了,花就开了。看着花开,母亲高兴,就在我的鞋上绣了粉色的守墙花。   后来,从供销社大院剪来一枝绣球,插在破洗脸盆里;从粮站、医院大院要了仙人掌、仙人球、玉树……大小不一的破盆子,摆放在土窗台上,不甚雅观,花们倒也水灵。   那时候,母亲望着她的花,经常憧憬,咱家有机关大院那么多花多好,三天不吃饭也值!说这话,母亲眼睛是亮亮的,但声音是轻轻的,她万万不敢让奶奶听到。不然,奶奶一定撇着嘴说,你心这么高,可惜了,小姐身子丫鬟命,下辈子再托生吧!   四十年后,母亲当了奶奶、祖奶奶,一如既往地喜欢侍弄花。那双手苍老、暴筋,但不再粗粝。跟着花开的脚步,母亲欢娱着;跟着花落的脚步,母亲摘种子,包起来,送人。   这些年,我们姐弟都在城里安了家,多次想接母亲来住。可母亲被她的花牵住了,坚持留在老家。她说,有花陪着就跟我们在一样,更何况,前院是族侄,左手是族兄。茶余饭后,族侄们过来抽根烟。族兄的姑爷是村医,头疼脑热的,隔墙招呼就行。   每到过年,我们都回去。客厅里,马蹄莲开着,如玉雕的掌;花架子上金边吊兰披散着,如油润的发;窗台上的金钱荷,红红火火地,映透了整个窗子、屋子。 武汉的治疗癫痫病哪里的医院比较好武汉癫痫病的医院那里好哈尔滨看癫痫病哪里看的比较好哈尔滨治癫痫的医院在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