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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缘】兄弟

来源:新疆文学网 日期:2019-11-4 分类:悬疑小说
“你哥不是东西,有外心……”来福刚从外面回来,便被大嫂堵在堂厅里,眼睛四处瞅瞅后,贴近来福的耳朵,悄悄地说。来福感到大嫂的吐沫星儿溅到了脸上。   来福紧皱着眉头,伸手在脸上揩了一把,没有吱声。待大嫂转脸朝门外看时,赶紧像惊慌的兔子,溜进了自己的家。他实在记不清,一年来大嫂为这事儿和大哥争吵过多少次了,大嫂为此也没少挨打。俗话说,捉贼捉赃,捉奸捉双,大嫂总是这样满口无凭无据地说。刚开始的时候,来福也半信半疑,有一次在堂厅还质问过大哥,大哥一脸愁容地说道:“家里俩个伢子,一家人饭都吃不饱,谁有心事想这乱七八槽的事,你嫂子有点神经,别理她。你看我瘦得什么样子……”看着大哥皮包骨的模样,来福心里酸酸的,便从家里舀了一斗大米,端给站在堂厅里发呆的大哥。   来福家的房子结构是南方传统造型,东西房子各四间,中间是两家大门出入的堂厅,两家正门都是对着堂厅。他住房东头,大哥住在房西头。堂厅很大,虽说是哥儿两家公用,基本上是大哥一家占用,这样一来大哥家负责每天早晚的大门开闭。   自从娘去世后,三十岁的来福过着一人吃饱全家吃饱的日子。来福力气大,两百斤的松树扛在肩上,能一路小跑。老爷子在世的时候,是村子里最有名的种庄稼的能手,来福深得父亲绝技。几亩水田整得年年丰收,农闲的时候伐卖一些木材,小日子过得倒也很富实。就是晚上熄了灯,他觉得少了什么似的。   这天傍晚,来福忙完南湾旱地的活儿,便将锄头架在肩上往家走。路过村口时,远远地看见大槐树下石条上坐着几个婆娘们,他将草帽的边沿向下拉了拉,双脚不由加快了速度。   “来福来福,跑那么快干嘛?怕人啊?来玩一下呗。”兰嫂笑嘻嘻地招手,喊道。   “兰嫂,我去家做饭呢。”来福头也不回地边走边说着。   “哈哈,来福没有种,他怕我把他吃了,哈哈!”桃花手拍大腿,哈哈大笑地说。   来福满脸通红,扭过头狠狠地瞪了桃花一眼。看到桃花笑得花枝乱颤,他觉得心里有股强大的气流来回冲撞,似乎要从毛孔里钻出来。他咬牙切齿地使劲握紧手中的锄柄,恨不得一锄头挖断她的头。他回过头,禁不住暗暗骂了一声“臭娘们”之后,双脚生风似的往家走。   一碟腊肉,一碟青菜,来福的晚饭吃得很香。家门“吱呀”一声,大哥进来了。   “来福,你也老大不小了,该讨个老婆生个孩子,你可不能断了香火,我可答应了死去的娘。对了,桃花有那个意思,你愿意不?这可不用花钱的啊,这年头讨个老婆没有千儿八百的可不行啊。”大哥说话的时候,手上夹着一支大前门香烟,燃烧的烟头闪着火红的光。   “我不要桃花这个小寡妇!我丢不起这个脸!”来福倔强地望着大哥说,“我就要娶个黄花姑娘,花钱就花钱!”   “我上个月找了水贵余家姐夫,昨天他捎信了,说他那边有个23岁的大姑娘,模样好,干农活是个好手,就是长得有点胖……”   找个胖乎乎的老婆,嘿嘿,钻进被窝里的来福美美地想着想着,下身不由炙热如火,烧得他没有了一丝睡意。窗外一片大白,月光下的山村如死人般沉默。来福睁大眼睛望着朦胧的蚊纱帐,脑子里又晃出桃花的脸和那上下颤动的胸。他觉得桃花变了,记得自己和桃花同岁,她家住在村子西边,从小和自己一起上山放牛,下河捞虾子。欺负小丫头片子那是经常的事,即便常常惹得桃花哭鼻子,可她还就是黏着自己过家家。长大了,桃花可像一朵桃花似的,看见人就先笑,笑得他心里也痒痒的,哪里晓得小麻子使了啥阴招,一夜之间就做了桃花家的上门女婿。郁闷归郁闷,可心里希望桃花家日子过得好好的,也只怪小麻子没有福气,桃花生了儿子之后的第五年的一个晚上,小麻子骑着摩托车栽进山沟里,害得桃花守门寡。他觉得桃花自从小麻子死后就变了样,但不知道哪里变了样,为啥变了样,反正和以前不一样。他突然觉得眼前一亮,自己站在螺丝岭的山坡上。绿油油的山坡上,山茅抽出丰肥的长叶,夜蒿子随风摇摆,遍地的山菊紧紧裹着花蕾,长长的金银花藤在草丛里缠来绕去。“这里放牛多好啊!”他心里禁不住发出感慨,想着想着山坡上真的冒出几条黄牛,都是欢快地甩着尾巴吃着草。“来福”,他顺着声音看见松树下坐着一个人。是桃花啊,他走近跟前一看,桃花穿着的确良白褂子,灿烂地笑着,眼睛一眨一眨的。他挨着桃花的身边坐了下来,拔了一根小草插进牙缝里,将手放在桃花的胸上,手掌感受到软软的、热乎乎的……他突然睁开眼,发现自己躺在床上,伸手一摸下身,大腿上粘乎乎的、滑溜溜的。   来福下了床,打开灯,一边换内裤一边发恨地骂道:“死桃花,梦里还折腾人!”   七月初八的上午,来福和大哥走在回家的路上。村子里的男人一看来福穿着干净的中山装,梳着三七偏分的发型,就明白这是老大带着老小相亲回来了。几个男人笑嘻嘻地凑上来,来福连忙从腰包里掏出香烟,挨个散烟。吐着烟圈,有人就询问这相亲的结果,不管是真关心还是假关心,乡里乡亲问了就是关心。来福露出满脸的喜色,乐滋滋地说:“成了成了”。   别看平日面朝黄土背朝天,村子里的男人贼精贼精的,他们心里马上分析出“成了成了”这句话八成不靠谱,尽管嘴上不停地说着“恭喜恭喜”的祝贺之词。来福虽然在女人面前不爱说话,在同村的男人面前可是个厉害的角色,谁和他辨道理论人事时不肯服输,他就会找到对方的家里理论个三天三夜,赢了才肯罢手。最有意思的就是下雨天,村子的人没事爱斗“拖三字”扑克牌,来福知道自己牌技差就很少掺和,只站在旁边看热闹。有时碰到调皮的,几个人相互使个颜色,便“叽里呱啦”地调侃旁边的来福,有人说来福不会斗纸牌,有人说来福斗牌精黑龙江治疗癫痫病的权威医院着呢。来福经不住别人的又激又捧,便笑容满面地上阵斗起扑克。斗牌的过程中,别人又激他,说他手中没有炸弹,他立马将手中的炸弹抛下。几个回合,来福身上的钱输了个精光,惹得满屋子的人哈哈大笑。打牌也就是图个热闹,同村的兄弟哥们留下一块钱买瓜子,剩下全退给了来福。就是接钱的时候,他的嘴皮子还硬着呢。   有人说,来福力气大是活活被逼出来的。有一次,大伙儿在村口大槐树下纳凉,有人提议将河湾路边的长石条抬到这里,晚上纳凉既可以坐着也可以躺下睡觉。老震吼了一声,“谁跟我去抬?”大伙儿不敢吱声,这块石头少说也有六百斤,谁敢和力大无穷的杀猪匠比拼?“你们都不敢啊?”来福在心里嘀咕了一句,随之亮起嗓子说:“老震老表,明天早晨我俩抬!不就是一块石头吗?!”大伙儿半信半疑,第二天早晨一看,长石条已经躺在大槐树下。事后老震对来福说,那天早晨抬回石头后回家整整睡了一天。来福听后露出微笑,他是不会告诉别人他也累得睡了一整天。自此抬石头之后,村子抬棺材的这力气活儿,来福就是其中一个。棺葬是几千年的风俗,棺材里入殓尸体,再填入满满的石灰,估计重量四百斤,山道狭窄,一口棺材两个人抬上山。村子里谁家有人去世,全村的人都去帮忙,来福也不例外。只是他一进门,这家死者亲人一个个都对他跪下,来福心里明白,这又是要他抬棺材,心里尽管一千个不乐意,但就是见不得别人对他磕头施礼。村子人上跪天地下跪父母,不会随意对别人跪礼,唯独对抬棺材的人给予极高的礼遇,这也是传统的风俗。   令大伙儿意外的是,来福的亲事还真的定下了。很多人都见到胖姑娘,长得白净,脸蛋圆圆的,说胖也不胖,就是长得壮实。   腊月初八,是来福结婚的大喜日子。傍晚时分,新娘子在鞭炮声中迎进了新房。满脸笑颜的桃花搀扶着新娘子坐在床沿,然后将床上叠得四角分明的大红被子松开,牵着被子四角两头铺展,嘴里念叨着“喜结良缘、早生贵子”这些吉祥话。这是洞房里的“铺床”风俗,被子里藏了一条大糕,这是奖励“铺床人”的答谢礼品。堂厅里摆了四桌酒席,村子里人热闹哄哄的,年青人都在商量着吃饭后怎样闹洞房。桃花又搀扶着新娘子来到堂厅,叫好之声顿时四起,汹涌的声浪似乎要冲破堂厅的屋顶。新娘子很羞涩地落座之后,酒宴正式开始。酒过三巡,大伙儿看着酒量不错的桃花满脸微笑,便一个接着一个轮流向她敬酒,桃花一口一杯干脆利落,挑起大伙儿更高的兴致,接着发起又一轮的车轮战术。满脸笑容的来福向每个人敬酒答礼,最后一个轮到的就是桃花。走到桃花跟前,当他看到桃花摇摇欲坠,不由举着酒杯呆住了。桃花醉醺醺地望着来福,莫约有一分钟,便伸手夺过他手上的酒杯,仰头,一口喝下酒杯里的白酒。来福正准备伸手接桃花手上的空酒杯时,只见桃花一摇晃,陡然喷出肚子里的所有东西,酒水秽物全撒在来福的身上。大伙儿哈哈大笑,大哥趁机对他老婆使了一个眼色,紧接着拱手给大家施礼,大声恳求大家多喝酒,不要继续闹新郎闹新娘了,说完他扶着来福,唤他老婆扶着新娘子,一前一后进了来福的家,出来时大哥顺手将门反锁。   第二天,村子的几个男人看见走在路上的来福,想着昨晚被桃花闹了一下,他们没有闹上洞房有些憋屈,便调侃起来福:   “你家的大白牛,昨夜降服了没有?我们担心啊,哈哈,你家大白牛力气大啊……”   “一晚上八次!服服帖帖的!杨二,八次你行啊?你最多两次,哈哈……”来福毫不示弱地叫嚣道。   自从老婆进了门,来福心里乐开了花。胖老婆做饭洗衣服,把家里打理得干干净净,农忙的时候帮着来福干活也不叫一声累。村子人在他面前夸他老婆,他更是有板有眼地附和着,将自己的老婆当做卫星捧上天,乐得胖老婆在一旁眉飞色舞。   别看胖老婆白天干活像一头牛似的,到了晚上像一只小猫钻进来福的怀里。对这样的好老婆,他又疼又爱,恨不得每天晚上都要咬一口老婆身上的肉。这天晚上,两口子办完事后闲聊起来,胖老婆认为堂厅是两家公共财产,可不能让大哥一家占着。来福不以为然,本来就是一家人,跟大哥还分啥你家我家的。胖老婆听到来福的不顺从,不高兴地撅起嘴。   山上的桃花开了,春天来了。将肩上的一段刚伐的松树靠在路边,来福钻进树丛里,走到一棵桃树跟前,看着一簇簇粉红的桃花,双眼透出无限的惊喜。他摘了一朵桃花放在鼻下闻了闻,又转身走到樱桃树下,只见满树布满白色的樱花,蜂蝶起舞,他探头左看右看,似乎发现樱桃树还有其它什么秘密。他吸了吸鼻子,似乎闻到一股浓浓的清香,不由连忙低头,一双眼睛睁得大大的,来回搜索着绿绿的草丛。没过多久,他的目光停留在一棵张开几片细长叶子的兰草。兰草中间冲天直立着一株兰花,这株密集的兰花像个调皮的孩子伸着舌头笑,来福裂开嘴,微笑地蹲下身子,看着兰花的花瓣上布满了水珠,脸上不由露出好奇的神色。他看了一会儿,还是将兰花轻轻地采了下来,数了数花瓣,这株兰花开了十八片花瓣,大朵蕙兰啊!来福有些得意,他将兰花凑到鼻子下,闭上眼睛,使劲地抽吸着鼻子,美美地享受那沁人肺腑的馨香。他睁开眼睛,左右环顾之后,心里想:我和老婆老死了,一定要埋在这里,最好是那棵桃花树下。   来福肩上扛着一棵松树,疾风般往家跑。他将这一株兰花插在上衣口袋里,侧头时鼻子就能碰到兰花。闻着花香,心里想象胖老婆看到兰花后该是一脸怎样的惊喜。   刚回到家门口,听见屋子里有叫骂声。来福心里一慌,连忙将肩上的松树扔在门西宁知名的癫痫医院前的谷场上。跨过大门走进堂厅,只见胖老婆站在家门口,双手插着腰,嘴唇泛着紫色地泼口大骂,而大哥家的家门敞开着,屋子里传出大嫂的叫骂声。   “……你们就是欺负来福,这堂厅是两家的,凭啥你们一家霸占?来福家来了哈,你说你大嫂讲不讲理?我跟她商量着好好说这件事,你大嫂张口就骂人……”   来福不说话,走到胖媳妇跟前,冷不丁地抱起了老婆。胖老婆顿时吓得魂飞魄散,惊恐地一边尖叫着,一边捶打来福的身子。来福将胖老婆抱进房内,轻轻地放在床上,俯视老婆向上一鼓一鼓的胸部和复杂的脸色,以为老婆还在生大嫂的气,便哄道:   “好老婆,别生气啊别生气!我青春期女性癫痫的发作症状有哪些?有好东西送给好老婆呢”来福伸手取出口袋里的兰花一看,十八朵变成了两朵,他闻了闻这仅有的两朵兰花,有些尴尬地说道:“这花儿很香,老婆你闻闻。”   胖老婆伸手接了之后,闻了闻,满脸喜色地说:“死来福,把我吓死了,我......我以为你要打我呢!”胖老婆知道在娘家做姑娘的时候,就常常看见听见这个那个打老婆的,嫁到老方家之后虽然来福从没有打过,但是刚才来福的举动实在是吓死人。看见来福“呵呵”的干笑了两声,胖老婆一个侧翻而坐立了身子,吉林到哪里治疗羊癫疯好说:“我告诉你啊来福,我可不认你这个嫂子,你也不许喊她大嫂,你不听我话我就回娘家,让你天天晚上干烤。”   胖老婆说到最后一句话,不由“哈哈”地乐了起来。   这年秋天,争气的胖老婆生下一个小伢。来福喜上眉梢,虽说是个女娃,他依然十分高兴地抱了一只大公鸡到胖老婆娘家报喜。别人家报喜是生女娃送母鸡,生男娃送公鸡,胖老婆的娘看到大公鸡,眼睛笑得合成一道缝。 共 7501 字 2 页 首页12下一页尾页 转到页